沈老师的“两字经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林長華

   每年教师节,记忆的闸门一经打开,我的思绪便像添翼的鸟儿,迅飞那个纯真的年代……上世纪六十年代,我上小学三年级时。一天,上课钟声响过,一位浓眉善目的老师微笑着走进教室,他就是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沈老师。

    时光快车掠过近60个春秋,我对沈老师的忆念,就像大海的呼吸,一直在我心中生生不息。沈老师上课时,认真严谨,不苟言笑。下课时全无师道威严,他很是爽朗随和,与学生们感情融洽。当年他经常强调的“问”与“写”,让我受益匪浅,从少年存储到老年。

    清晰地记得,沈老师上课时,都会向学生提问,特别是对听课不专心的学生,会倍加“关照”地提问,通过提问来引起学生的注意。有一阵子,我上课时喜欢与同学说悄悄话,心不在焉。沈老师发觉后就会提问我:“刚才的课文我讲到哪里啦?”有几次我答非所问,满脸通红,感到很难堪。以后怕再被老师“关照”,就不敢不专注听课了。

     课堂上,沈老师重视用“问”来纠正学生的缺点。下课后,他也欢迎学生向他提问,他常说:“不懂就要问,问到的答案就是一种收获。”每当下课或放学,自讨“苦”吃的沈老师身边经常围着一群学生问这问那。有一次,我问:“为什么餐桌的鱼,小孩子总喜欢先挖鱼眼吃?”这一问,竟将老师给问住了,因为这不属他教学的问题。记得他当时笑着谦虚地说:“长华,老师不是万能师,但我会尽量回答你。”尽管课外问题,沈老师却乐于“引火烧身”,希望学生“问”有所得。他说:“懂,是从不懂来的。要有所学,必要有所问。如果不问不弄懂,就永远也不懂。”十多年前,有一次我爱人与同事到县里反映问题,那天接访的是沈老师,此时他早已是一位县领导。当他认识我爱人后,笑着向她说起当年他“不怕问,怕不问”的事,说我经常向他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“把他问倒”。说着,他举了他记忆中的一些例子,引得大家哈哈大笑,官民之间的隔阂顷刻消除。

     沈老师强调多“问”,并提倡多“写”。他要求学生除了背诗背课文外,要勤于做笔记、写日记。他说:“平时多写,有助记忆,还可练好字。”困难年代,一个班级30多个学生,多是穷孩子。大家没钱买新的笔记本,沈老师就鼓励我们勤俭节约,铅笔用短了,可以找小竹管套住“加长”续用。作业本写完了就翻过来,利用背面来写,这些好习惯与时下提倡节约粮食如出一辙。

    对沈老师反复强调的“问”和“写”,我称之“两字经”。记得他说:“写,不一定是写在纸上和本子上,还可写在心间、写在脑中。”当时,我大惑不解。沈老师看出我的心思,就解疑答惑:“缺少纸和笔,可以用脑子想象或用手指在空间,在可接触到的地方练写。”我觉得有理,从此,这一别出心裁的“写”法,我从半个多世纪前沿用至今,并养成习惯。每当闲隙,我就用脑子在摸不着的虚无空间练写,平时更常用手指在餐桌、茶几上练写,以致那年刚过门的爱人误以为我“脑子进水”。

    数十年的持之以恒练写,竟使我能“软硬兼施”将字写得中看。退休前,举凡单位的墙报、标语、复写材料等软笔硬笔“作业”,大都由我完成。许多人以为我临过帖、拜过师,他们岂知我坚持用沈老师提倡的“秘传写法”,在不用纸笔,没有拜师的条件下练出效益的。

    勤问勤写,使我在40多年工作中受用无穷,无论公文写作、新闻写作,还是文艺创作,哪一项不都得勤问勤写?沈老师“问”与“写”这两字经,看似平凡无奇,却像水、空气和阳光一样,我们天天接触,时时需要,不都感到很平常?但仔细一想,要干好一件事情,成就一项事业,必须贵在坚守,贵用恒心,倘能持之以恒,就能成就平凡中的不平凡。